2011年9月25日

初評圖後二日


 我恍然明白,自己是歸零了。
 印度回來,多了許多顏色的衣服,便也多了許多角度,端詳這個世界。

 重新找回耐心去看見別人,也重新對人產生欲望。
 這樣很好。不再對於某個人某些事耽溺無可自拔,可以看見周遭所有的人,他們身上我所欣賞與不欣賞的特質樣貌。
 至於欲望,傍「看見」而生:有些人妳想要談話不想要身體碰觸;有些人妳想要身體碰觸卻不想要談話;當然兩者皆可也有之,皆不可也有之。妳知道界線在哪裡不會貿近也不格外疏離,這樣很好。
 妳重新明白無論生理欲望或心理欲望都只是需求如同吃飯睡眠,不需要壓抑克制也不需要使勁求取,誠實以對,自然而已。妳重新明白,喜歡的身體、喜歡的看法,除卻了愛情不愛情,人與人還是有繼續下去的萬千可能。妳重新明白,愛情所衍生的佔有慾或守貞情結現在妳是一概敬謝不敏。而時間與空間的交錯是命定又或人為此等太玄學者皆無所謂即無所畏。
 這是我的明白,我的歸零。

 或者我所以為的寬廣卻是他人的狹隘了。
 那又如何呢?




  *以下附上此次評圖我的兩個主題,表板及內文:


百年假說

想要留下什麼?
而、我可以做什麼?
表板: 210* 594 mm, 照片: 埔里黃家老宅
C=100, M=100, Y=100, K=100
標題 (副標): 仿宋, 100pt. (30pt.)
內文: 新細明體, 16pt.

 只有百年,或不到百年。
 有些東西被取代,從此消失。

 科技日新月異;產品推陳出新。我們現在已經不用蒸汽火車頭,不拍電報。
 對於現在生活裡頭的物件,有心喜無奈、有方便麻煩,更甚者,有珍惜,也有厭棄,感情族繁不及備載。

 我生於二十世紀末尾,生在一落十九世紀末尾的三合院。馬背山牆、吊筒斗栱都是既熟悉又親切的,記憶裡美好的童年。小時候老在正身與護龍之間遊蕩:曬穀場上的菜乾、後園圈起來養著的小雞、某個牆邊角落裡放了一個又一個大玻璃瓶,裡面釀著梅子、釀著酒或菜圃干。
 我念舊,但不是彼念舊。我感懷我們文化的曾經。

 文化的曾經。
 現在人們不住三合院平房,因為沒有那麼多的空間得以揮霍;現在人們沒有時間敦親睦鄰,因為有太多汲汲營營的理由;現在的我們急著向前衝,衝向某個「文明」的未來,挽不回天真挽不回單純。

 有些過去的共同記憶,因為商業社會的蓬勃發展,慢慢慢慢被「淘汰」,孤獨地老去、死去。
 於是,我一邊反省一邊想著:環視現在的生活,無論如何極力想要留下來的、有些什麼?
 而、我能夠做些什麼?

 


世界邊緣

剛過去的這個暑假,我去了印度,一個月。
是洶湧的雨季,同時也是熾烈的夏季。
體驗平民生活,衛生環境奇差無比,我不停生病。
表板: 210* 594 mm, 照片: 印度齋浦爾猴子寺廟
C=57, M=64, Y=82, K=16
標題 (副標): 仿宋, 100pt. (20pt.)
內文: 新細明體, 16pt.

 然而。
 在主流文化之外,大山大水之間;在都會生活之外,色彩紛呈之間,我一邊茫然一邊驚奇。
 臥病在床那幾天,我推開窗,看見幾隻猴子呼朋引伴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一路跑向恆河。
 恆河,印度教的聖河,千千萬萬黎民,心之所嚮。
 男女老少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都是恆河。

 我無法任同他們的宗教觀;正如同我無法認同以手抓飯;正如同我無法認同香料太劇烈的味道。
 然而,我能夠試著理解。

 我能夠試著理解。
 迴異印度而言之,台灣是一個島國,海洋帶來外界的物件不斷給予刺激。台灣有太多來自各方種族(種族往下細化更多分支)、有太多宗教(宗教裡有太多派別),文化是「變」、是「質疑」與「認同」互相激盪出來的個人社會。
 我應該也能夠,試著以另外的角度去看更多事情。能夠理解他們的虔誠、和亙古不變的文化。
 台灣的變、印度的不變,都是我們各自引以為傲的文化。

 文化不同,並非對立。質疑與認同,都只是過程。
 但是即便只是過程,也有足夠能量創造碰撞之後的「衍生物」。
 台灣與印度、印度與台灣。那麼,如何「質疑」,又如何「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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