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14日

重山



上:門裡有門,框中有框,庭院深深。黄輝煌洋樓,水頭聚落,金門縣金城鎮。
下:層層疊疊的樣子。同捲底片百步開外。
Agfa vista200,臺北八德福馨沖掃。





  光棍節當日從埔里上來,深夜在信箱裡拾得金門最後一日寄臺北住址的明信片。很神奇地在腦海中浮現一個形容詞:侘寂。wabi-sabi,人為的自然,好像鬧市中養出一個綠意盎然小庭院般不可思議。
  錯過昨日,今天重入此境。臺北街頭綿密的雨,滑行到遙遠的城市西邊只為送出三捲底片,望北上山工作,下山後又從東邊取回數位沖印的若干5x7相紙。工作時專心致志,奔波時不想其他,雨天行車光擔心受怕緊張恐懼了。好容易完成所有行程坐在案前,決定翻翻剛取回來的照片,卻對不成稱的白邊忍耐不得,只好不提其他,土法煉鋼地鐵尺三十度美工刀修修再說。雖然捨本逐末,反覆不用腦袋的強迫症小工令我感到安全:不用分辨成果好壞,不需擔心作為定位,反正別人也不會在意如此可有可無的枝微末節。於是再入侘寂,像瑜珈日常練習之後無我無他的大休息。
  挑出幾張,對應給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朋友,按往例在背面寫些有的沒的,縫縫補補的心情故事。不為名不為利也稱不上什麼積累,如此行徑文藝到頭皮發麻掉渣渣,讓那個汲汲營營的我萬分無法理解。「真做作呵」那個我如是想;可某些時候,又偏偏需要用那種「裝」來平衡自己。話說回來,「人為的自然」其實是一種極為矛盾的定義。

  回家幾日,恰好趕上爸爸每年著重參與的盆栽展,和幾位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到各個展區庭園湊熱鬧,隨緣一日遊。都是退休的中學老師,他們說他們的孩子,我們這輩人,是如何如何把每一天活得燃燒生命,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有追求有實現,但看著真讓人覺得累,當然,也很充實。我縮在車門旁聽著,笑笑不說話,有點心酸地想到媽媽有天小小嘟囔著說:「把孩子養大,就都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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