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5日

文人


2017年底,探望孕婦時窺見做酒煮米的維夫,像致青春的場景,在埔里維家
Kodak Tri-X400, 120 mamiya RB67,新莊麗來沖,黑白負片彩負相紙(富士超亮麗8x10)自放,EPSON 600V掃描

  又被問了為什麼流淚。我再次解釋說流淚於我約莫是流汗的意義──因為生活太依賴所見,太貪於看了,眼睛總是很累──呼吸得當、經脈通暢或將專注回歸己身的時候,身體會用流淚來報答我,也算是一種洗滌吧。有點像偶爾倒立或靜坐的體驗,在反地心引力或靈肉休眠的片刻平衡中,有機會找到那組使時間靜止、青春永駐的隱蔽開關。
  我感興趣的,好像一直都是那些無法言說、無從捕捉,動態中的小小靜止。像湍河中的獨木,偶有一時半會的穩定,下一刻就會被淹沒,也許流到哪裡又被拍上岸滯積的不定數。用很多的過程去鋪陳,卻無從預知(也不特別執著於)結局的事物,格外讓我著迷。
  就像養器吧,覺得再美麗的器總是要用的,不管一開始的選擇點是器形實用或者器質美麗,使用必然提高其損毀的概率,傾注的心力和時間都將成為它的成本。但這些成本也或許才造就了器的價值,它與我的情份也會在如此相處裡日益深厚,成為彼此的一部分。非常抽象、非常質向、非常感性,有點懶得與人去說(所以論文的研究目的一直是雲裡霧裡的樣子,視非我族類為凡愚,著實…強人所難也,很有病)。

   回埔里休養生息幾天,與臺北的無事忙狀態徹底戒斷,先睡上半天不醒,補補落下許多的睡眠。窗外梅樹蓊鬱,濃綠一片篩去了春末烈陽的浮躁,獨留蔭涼。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還是妄想著一種文人生活:不以物喜不因己悲,心裡風雨交加或軟和日麗都與現實互不交集,有時艷麗有時淡然,在自己的世界裡寂寞美好著。為了延續這個妄想,大約偶爾需要無預警地出離,或重新建立一些愛情。
  不過呢次日埔里過午,我又要投入臺北的車水馬龍啦。即便沒有驀然回首的人等在那裏,也終究有心心念念的事情得完成。人生實難,就這樣吧:且行且想且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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